灯光一盏接一盏地闪过,白得过分,反倒更像是失温的日光,落在人身上,照亮的不是温度,而是一种彻底的空。
消毒水、药味、冰冷的铁与消声的脚步声,每一样都在提醒他们——
生与死,其实只隔着一扇门。
太平间的门灰白而沉重,门缝里透出冷气,陈姐已经在那里等着了。
“就在里面,我跟他们打过招呼了。”她的神色比方才拘谨许多,话也不多,只是低声道,“还有这个手机,是老孟的,里面有留给你的一段录音。”
说完,她立刻往后退了半步,像是下意识地想与这一切保持距离。
风从门缝里逸出,擦过她的衣角,也擦过裴青寂的指尖。
那股冷意,一寸一寸地爬进血里。
裴青寂盯着那扇门,神情空白。
指尖在发抖,喉咙里像压着一口冷铁,沉得说不出话。
林序南想开口,却最终只是伸手,替他轻轻推开了门。
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。
那声音短促,却像划破空气的裂缝,让整个世界的温度都冷了下去。
白布、钢台、冷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福尔马林气味。
一切都被洗得干干净净,只有死寂在空气里缓慢流动。
地面上泛着光,裴青寂的脚步声在这空旷的房间里,脆得让人不敢呼吸。
工作人员默默拉开了那层白布。
那一瞬间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老孟安静地躺在那里,脸色苍白,眉头仍微微蹙着,仿佛还没从梦里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