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渝将彦博远的衣服褪下,露出内里属于自己的破烂单衣,也露出了被冻得青紫的身躯,手上脚上俱是冻疮,红肿得像个萝卜。
他瑟缩着身子,将衣服叠得方方正正,放到灶台边的木桌上。
冬末初春,虽比不得严冬,但也是冷得人发寒的季节,粗布麻衣哪里能抗寒,四肢摩擦处还有破洞。
云渝来自山南府的宁江县。
宁江县与此处隔着一个府城。
年前闹了水灾,按常年看,这时节正是一年最太平的时候,要闹也是闹雪灾。
道是老天不长眼,好好的日子引了水去。
云渝家地处下游,一场水来头一个淹的就是他家。
宁江知县是个酒囊饭袋,灾情一出不是想着救灾,第一时间是压灾民,让灾民在原地自生自灭。
云渝的双亲没死在天灾手里,反而死在了人祸。
云渝阿爹临死前让云渝去投奔洛溪镇的舅父。
就这样,云渝一路乞讨,跟着难民往外出逃,幸得一路有哥哥和同村人帮衬,活到了兴宁县。
只不过他哥哥出了意外,下落不明。
云渝一路历经千险,终于找到舅父。
以为苦难到了尽头,却不想历尽千辛万苦求来的求生路,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狼窝。
舅父欣喜地接待他吃喝,舅母在一旁啐唾沫。
云渝当时就觉得对不起舅父,家里凭空多一张嘴,换谁都有怨言。
当天好吃好喝,云渝还在想着如何报答舅父。
第二日报答的机会就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