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其乐慨叹:“王大人向来是个体面人,怎的一入监牢,便堕了心志,颓唐至此?”
张远业亦道:“先前来圜狱时,这里真是哭声不绝,哀鸿遍地,今日倒是清净得很,否则当真是连茶都喝不下去了。”
庾秀群只是侍郎,官阶不高,性子又静,便只顾着专心品茗,由衷赞道:“好香的茶。”
乐无涯的目光扫过在座其余三人,确信,在场的只有庾秀群一个老实人。
其余两个,即便是张远业,都已经算是修炼得道的人精了。
这二人都已然发现,今日的审讯,恐怕不只有他们四人参与。
牢房内外皆被清扫一新。
王肃刻意扮作潦倒落拓的模样,无外乎想要麻痹人的警惕心,叫人以为,他已经没了负隅顽抗的心性。
而圜狱不可轻入,需得递折请旨,得了皇上首肯,方能入内。
换言之,皇上是知道他何时要来圜狱的。
再换言之,皇上极有可能贵步临贱地,龙爪入泥塘,跑来这里听墙角来了。
可见王肃定是耗尽了他与皇上最后一丝情分,向皇上传了些什么要紧的话。
张远业、安其乐皆有觉察,于是特意暗示于他。
乐无涯没多说什么,只顾着推介南亭茶叶的好处,直到新牢头入内禀告,说王肃已经梳洗妥当,不会污了贵人的眼,四人才分别起身,前往审讯处。
王肃的头脸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,身负镣铐,端坐椅中,只是头顶失了残存的乱发遮挡,显得格外一览无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