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安排他去做,岂不是太暴·露皇上他老人家的私心啦?”

听乐无涯如此大咧咧地分析,竟是把诸位皇子一个个都扯了进来,许英叡脸色愈发不善起来:“此事……牵连竟如此之广么?”

乐无涯道:“左不过是几个皇亲贵胄罢了。”

“‘左不过’?‘皇亲贵胄’?闻人贤弟这话说得轻巧!”

“轻,是有多轻?”乐无涯问道,“有三百条人命轻吗?”

他低头,摊开自己的手掌,自言自语道:“是,都挺轻的,我亲手清洗了两百余具尸身,个个都瘦。太瘦了,不好洗,骨头硬邦邦的,硌得我手疼。”

许英叡安静下来了。

一个天子,几个皇亲贵胄,比起三百个泥腿子,能金贵多少呢?

眼前人已经给出了他的答案:

为了给他们求个公道,无论牵扯进多少王孙公子,多少朝廷大员,包括他自己,他都在所不惜。

乐无涯再度阖眼养神。

良久后,许英叡又问了一个问题:“大人,你知道乐无涯吗?”

乐无涯抬起那一双紫色的眼睛,直勾勾看他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
“听人说,你很像他。”

“嗯,我也听说了。”

马车到了都察院前。

许英叡轻声道:“若你真那么像他……我很遗憾,他罹难之时,我却不在。”

乐无涯却毫不在意,纵身跳下马车,朝他伸出一只手来:“别管他了,多管管我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