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英叡特地去调过相关案卷,深知仲飘萍之父落得横死异乡的下场,实是谋害闻人约不成、自食恶果。

若是仲飘萍不与父亲割席、不检举父亲、不和闻人约站在一起,那他也得不到公义。

其情其景,一如当下。

——倘若他不与闻人约站在一起,一旦王肃真的倒台,皇上清算起来,他这种与王肃交好、会参加王肃私下举办的小宴的同僚,难免要受他牵累。

许英叡虽说好脾性,但也有些傲气在身上。

闻人约用的是阳谋,以明算暗,诱动王肃疑心,硬是将他拖进了二人相争的浑水之中。

纵使王肃当真行差踏错……纵使当年乐无涯倒台一事中,他确实行事不妥,失了御史本心,许英叡仍厌恶被当作棋子的感觉。

“人之常情,理解理解。”

乐无涯不急不恼:“许兄有犹豫,有迟疑,就不妨再观望一二。……或者,你可以听听丹绥发生了什么,再做决断。”

“朝会之上,你会说么?”

“当然。”

“那许某便洗耳恭听了。”

旁人听不到他们二人对话。

在他们眼中,他二人一个活泼开朗,一个温文尔雅,俨然一副同僚和睦、相谈甚欢的模样。

隔着重重的人群,有道视线柔和地落在乐无涯与许英叡身上。

那目光似是羡慕,又似是怀恋。

乐无涯似有所感,回过头去,眼前乍然一亮。

他当即快步迎上,却并未同那盯着他看的人见礼,反而满面春风地朝其身旁之人笑道:“杜翰长好啊。”

杜同和正低声提点明相照堂上奏对的礼仪,见乐无涯近前,立时端出笑意:“闻人佥宪实在太客气了。外差辛劳,一切可还顺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