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他分派停当,项知节已经将那埋得稍浅的人从泥浆里刨了出来。

那人尚有意识,显然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,连咳带喘,在劫后余生的恐惧中,几乎是本能地嘶喊起来:“救命!救命!周文昌要杀我们!”

周文焕猛然回神,气怒交加,恨不得把这人一脚踹回泥里去:“血口喷人!这分明是天灾,与周县令何干?!”

那官兵这才发现周文焕也在,一时脑子混沌,以为眼前这帮陌生人乃是周文焕的爪牙,自己是跌进了狼窝里去,吓得立刻噤声。

项知节替他抹去口鼻处的淤泥。

他必须让自己忙碌起来,才能暂时压下心头翻涌的剧痛与惊惧:“你莫慌张。上京来的闻人约,在哪里?”

这官兵觑着周文焕的脸色,小声地赔着软话,试图讨好周文焕,免得他一个暴躁,自己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小命就又丢了:“他上山去了……怕是,怕是性命不保,凶多吉少……”

项知节把他往旁边一扔。

坏消息,不爱听。

此人虽说捡回了一命,可全身擦伤严重,肩膀也脱臼了。

对于他连连的痛呼哀嚎,项知节仿佛没听到一般。

望着残破的小连子山,他用梦呓的调子轻声道:“在山上。那我去山上。”

如风想要说什么,话到嘴边,他狠狠咬了一口舌尖,硬是把那话和着血一起咽了下去。

“爷,你放心去便是,山下有我,万事小心!”

……

项知节穿行于泥泞的林间。

他将上衣撩起来,用嘴咬住,任由瓢泼大雨清洗自己的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