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运气实在不佳,上山不久便滑了一跤。

灾后的小连山岩石崩解,锋利的石茬如獠牙般隐伏在泥浆之下。

一块尖石,将他小腹划了一道极长的口子。

应该挺深的,血一直流,流得他有点头晕。

走了半晌,项知节察觉到这血流得有些不对,低下头,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,微微拓开伤口,从里面取出来一枚石片。

他随手把那沾满了温热鲜血的石片扔了。

它嗒嗒作响,一路滚落深谷。

血流果然缓了一些。

项知节加紧了脚步。

途中,他看到了半只人手露在淤泥之上,五指蜷曲如爪,徒劳地抓向虚空,仿佛想攫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
项知节蹲下身来,看了看露出地面的两节手指,略松了一口气。

不是老师。

这人大抵也是懂些避灾法门的,知道面对泥石流,若是躲闪不及,最好要往泥流倾泻处的两侧山上跑。

可他腿脚不济事,不知是跑得慢了一步,还是被落石砸中,没能躲过去,就此被吞噬。

到底是一条人命。

项知节俯下身去,沿着他僵硬的手臂,挖出了他的头脸。

他面色紫涨,气息断绝,已然无救。

项知节利索地站起身来,不再理会,任稀软的泥流重新将他慢慢掩埋起来。

晚些再收殓。

老师要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