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昌孤注一掷的反抗,再度引发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泥石流。

项知节等人赶到山脚时,只见大片土方呈扇状崩泻,原本还有大半残余的小连山,此刻更是面目全非,碎石滚落声不绝于耳。

见此情形,周文焕双腿一软,跌坐下去,双手撑地,浑身战栗。

他膝行着往前爬了两步:“哥……大哥……”

他刚爬出两步,便被人拽着后领拉了起来。

动手的是如风,下令的是项知节。

“把周举人扶起来。”项知节声音不高,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凛冽,“把他看好了。”

如风早发觉此人一路皆是心神不宁,显然是心怀鬼胎,应了一声是,便见项知节脱下了外袍。

他吓了一跳:“爷,您干嘛去?”

项知节向废墟一样的小连子山走去:“救人。”

如风急道:“爷,这儿危险,谁知道会不会再崩一次?您别急,在这里暂歇……”

话音未落,不远处的废墟之上,一只沾满污泥的手挣扎着伸了出来。

那人埋得尚浅,身上并无巨木重石压覆。

项知节伸手,牢牢攥住那只求生的手,头也不回地道:“这是命令。”

闻言,如风再无二话。

他一面死死钳住周文焕,一面厉声喝向那些呆若木鸡的衙役随从:“都听见没有?!救人!你、你、还有你们五个——立刻在那边歪脖子树附近划出警戒区!”他指向约两倍于受灾范围的区域,“拒马是现成的,若是不够,就分散摆放,隔段绑上绳子,务必划清界限!绝不能让百姓靠近!”

“都把招子和耳朵放亮堂了,但凡听到水流声,见到山体有新裂缝的,或是看树歪斜得厉害的,就赶紧离远着点儿!”

如风的碎嘴子放在这样的场景下,却当真是格外合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