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经给“遗失的”炸·药规划了一个绝佳的归宿。

乐无涯继续问道:“那三个守矿官兵,可曾寻获?”

周文昌自然摇头,面露憾然:“是卑职无能,至今还不曾寻得。”

乐无涯:“他们若是与受灾矿工一起被泥流掩埋,应该也不难找到,怎么所有矿工的尸体都找到了,却独独差了他们?”

“卑职也觉得古怪,也嘱咐了官兵,不仅要搜山下,小连山上也要搜,绝不可轻易放弃。小连山矿产是我县经济命脉不假,可再宝贵,总不及人命重要。”

说着,周文昌露出痛切的神情:“每一条性命,于下官,皆重逾千斤。”

乐无涯的手指搭在桌面上,轻轻敲打着:“周云兴,你与传闻中的那个人很不一样。”

周文昌自嘲道:“下官获罪遭贬,京中物议,想必不佳了。”

“错了。”乐无涯道,“都察院中尚有旧人记得你,说你年少有为,忠静温厚,敢于直言,只是缺了一点运道而已。”

“运道”二字,如针一般刺入周文昌心窍,叫他失了一瞬的神。

不过也只有短短一瞬而已。

过去那个打马上京、佩花游街、意气风发的年轻榜眼,早被他埋葬在了这漫长十年的某个角落。

他很久不曾回头看过了。

在乐无涯的诱导下,他略略往过去回看上了一眼,便立即毛发倒竖地收回了视线。

如今,他龟缩在一个小小雨棚中,脚下踩着三百余条枉死的冤魂,为的只是掩盖一人之死。

他何止是“缺了一点运道”而已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