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以他一路星驰电掣,抢抓时间,正是为着尽量缩减地方官员做手脚的时间。
火·药乃军国重物,不方便大批采买,只能蚂蚁搬山似的一点点拼凑,最难补齐。
闻言,周文昌面露难色:“宪台,这恐怕是不成了。”
“为何?”
“炸·药尽数存于山上,已随着山洪泥流掩埋山间,怕是一时难以寻觅。还请大人宽容些时日,容我等慢慢发掘。只恐水浸泥污,多已损毁。届时下官自当具文报州府核销,务求手续周详,大人尽可放心。”
“如此说来,岂不是再度爆炸,也有可能了?”
“何来‘再度’二字?”周文昌笑容有些讨好,反应却极快,“宪台的话,云兴却是听不明白了。”
乐无涯静静望着他,嘴角浮出了一个微笑:“周县令,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。”
面对乐无涯言外有意的褒扬,周文昌真切地流露出了困惑神色:“宪台,云兴愚钝,实不解其意……”
乐无涯看得分明。
他哪里愚钝。
他是太聪明了。
周文昌压根儿没打算填补上“炸·药短缺”这个疏漏。
他打算一推二五六,全赖在“天灾”上。
一旦赖不成的话,就赖“人祸”。
周文昌唯一不曾料到的是,乐无涯不问其他,而是直截了当提出要看炸·药,那眼神仿佛已经全盘看穿了他的谋算似的,这叫他心慌了一瞬。
不过不要紧,一切都还来得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