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那个乐无涯,在自己之后横空出世,青云直上,从此后便一直深受宠信,最落魄的也只有生前最后那几个月,就连死都死得痛快,半分刑罚都没受,就死在了牢里。

他才是好运至极!

凡事怕就怕对比。

他向来稳如泰山的心态,险些因为联想起那个素未谋面的乐无涯而当场崩坏。

周文昌深深呼吸了两口带着热度和潮意的空气,心里颇有几分委屈。

他已经够本分老实的了,替皇上暗查周边矿业弊病,勤勤恳恳,兢兢业业,没有功劳,也要有苦劳吧?

真要因为矿工暴·动,死了个朝廷派来的矿监,他这十年的经营也要付诸东流。

他为自己筹谋筹谋,怎么了?

那些参与殴杀矿监的矿工,论律亦是谋反,横竖难逃一死,自己还为他们挑了个清净的死法,在睡梦里被泥流掩埋,清清静静,一了百了。

就这样还要被朝廷派来的御史揪住不放吗?

周文昌有些不甘心地想,他运气再差,总不至于差到这种程度吧?

他答说:“大人,我年逾而立,岂能再如少年时?”

“说得也是。”乐无涯抚摸着唇上痣,“我只担心,火·药都不曾寻得,万一此刻就炸了,这山下官兵,包括你与我,岂不是都要葬身于此吗?”

他的声音清越,足可穿越雨幕,传到外面那些尚且心存侥幸的官兵耳中。

周文昌含笑道:“……若宪台忧心,可以先回丹绥,下官坐镇在此,您尽可宽心。”

“他们还没回来呢,我要带着汪承、小纪一起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