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队长浑然未觉自己言语间露出的马脚。

察觉到汪承微妙的停顿和眼神,他想到了另一件事,立时哽住,冷汗狂涌。

该不会是阿顺那个废物点心没把人弄死吧?

说起来,阿顺是前日把人送出去的,这都两天了,一点音信都没传回来……

而上京来的这位老爷,为何一来就格外盯住他不放?

难道是……阿顺办事出了纰漏,被拿住了?

为了脱罪,他……他把他们做的事儿,全他娘的抖搂出来了?!

反正阿顺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大头兵,真要追究,这黑锅也只能扣到自己这个顶头上司头上?要拿他去顶缸?!

他是如此神不守舍,以至于一个小兵申请说想离队去解个手,他也只是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,便放他走了。

不远处,裘斯年坐在一棵虬枝盘结的老树上,微微晃荡着腿,雨水顺着他的斗笠边缘汇作了一条细线。

在发现纪准正跟着汪承时,他只讶异了一瞬,旋即归于了沉静。

自打他来到小连山,那股盘桓不去的诡异感便如影随形。

而当他在一丛低矮的灌木上,发现了一条被爆炸撕裂、早已僵冷发青的断腿时,这份诡异,终于攀至顶峰。

他正盘算着如何将讯息传给大人,汪承便来了。

在察觉到汪承言语间那句句诛心的有意敲打,和那若有若无的挑事意图后,裘斯年有了主意。

那小兵跑到了离他不远的地方,面对着一处蓄满泥水的土坑解开了裤带。

裘斯年轻捷无声地跳下枝头,抄起了那条硬邦邦的大腿,掂了掂,一腿把他抡进了泥坑。

噗通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