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承佯作未见那几个官兵磨磨蹭蹭、故意引着他在半山腰绕圈的把戏。
他的本意也不是去查探什么。
汪承伸手招来那个小队长:“是你管着阿顺,是么?”
小队长心肝一颤,惴惴应道:“是……是啊。”
汪承站定,将他从头到脚、又从脚到头刮了两遍,刮得他面皮发紧、心头一阵接一阵地打着寒战,才慢吞吞地收回视线。
旋即,他极轻微地一摇头,转回身,拿脚便走,同时压低声音对纪准道:“你觉得他像那样的人吗?”
纪准一脸茫然,顺势瞟了那小队长一眼,眼神里塞满了货真价实的困惑:
啊?说什么东西?
汪承煞有介事地点点头,刻意压低地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小队长竖起的耳朵里:“是吧,我也觉得不像。”
纪准不明所以,只得又看了小队长一眼。
大夏天的,小队长被一眼接着一眼看,皮肤上硬生生起了一层粟。
他当然没胆子揪住特使大人问个明白,只觉得一颗心在腔子里擂鼓般狂跳,几乎要撞断肋骨蹦出来,双腿如同灌满了沉重的铅块,只能拖着步子,一步一挪。
汪承背对着他,像是闲谈地道:“昨日阿顺押运一个人回去,你知道的吧。”
“是……”小队长脱口而出,“好容易挖出来的一个活口……”
汪承站住了脚步。
活口?……
这个用词,挺有意思。
反正如果是汪承自己刨出来了百十具死人尸首,历经千辛万苦,总算从泥地里挖出来了一个活人,是不会用“活口”这样的词形容他的,而且在旁人提起这个“活口”时,他也会格外关心此人的生死安危。
而不会像现在这样,连问一句都不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