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昌平心静气地问他:“我杀了朝廷派来的钦差,就能离开丹绥了?御史一行在我地界染疫身亡,那是打朝廷的脸面!你当朝廷是傻子么?”

周文焕语塞,不再顶嘴,攥紧了手掌。

周文昌揉着额角,语气如涓流般温和:“你要杀他,在他身份未明时,在牛记旅店中,都可以。可他一旦他入了县牢,生死便与我脱不了干系,是万万不能死的。”

听到这里,周文焕也是头痛不已,在周文昌身边坐下,话语中带了三分气馁:“都怪底下的人眼瞎!我本是亲眼见到他们三个分开的,可盯梢的硬说他们看见汪承被抓也没什么反应,或许只是泛泛之交,我叫他们时刻盯着,谁想一个错眼,就——”

周文焕,也是效忠于王肃的长门卫之一。

与周文昌相比,他更年轻,也更激进。

周文昌缓缓睁开眼,眼中血丝遍布,俱是疲惫:“阿焕,你觉不觉得,此事有蹊跷?……王大人素来谨慎,从不寄信,只遣心腹口传。此番却冒险用鸽子回了信,还特意点明了闻人约此人颇擅刑狱,若想事情不泄,千难万难……”

“这有什么?”周文焕托着脑袋,烦躁道,“事急从权嘛!要是还派人马来传信,黄花菜都凉了!再说,先前咱们都讨论过了,说破大天去,不过就是上京那些官儿在斗法嘛!王大人特地将把柄送到咱们手里,只要替大人把这件事办好,既能把牛三奇这件破事儿平了,他也能少个敌人,再顺手能把你从这泥潭里拉拔出来,岂不是两全其美?!”

要不是王肃写了信来,他们还真不敢干这事儿。

周文焕问:“哥,你怎么又开始琢磨这个了?”

周文昌想起乐无涯那双精怪似的紫色眼睛,低声道:“我总觉得……这人不简单。”

周文焕还没跟乐无涯打过交道,闻言又是一股无名火升腾上来:“大哥,要是你真觉得不简单,我把他弄死就是了!”

“要我说,都这么多年了,该交的投名状都交了,只差一哆嗦了,你一味瞻前顾后,便要处处掣肘!”

周文焕越想越气:“要不是我一早便吩咐了青云,让他处置了阿顺,你是不是连阿顺都舍不得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