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阿顺再也流不出汗来,就和原先裹在他身上的那条带血的棉被一样,折好了收进柜子里便是。

而乐无涯要是当真被这一招骗了过去,以为阿顺是伤重而亡,不加细查、离开屋子,幕后主使便可有充足的时间销毁证据了。

这般的死法,端的是骇人听闻,阴毒至极!

一旦揪出这两床被子,此案首尾便不难判断了。

真正难的,是另外一件事。

眼见证据确凿,无从抵赖,青云一改方才的木讷沉闷,异常痛快地承认了:“我们老家那边,人要发烧,裹上被子捂一身大汗,病就好了。”

这话一出,三伏天的暑意顿时化作凛冽寒风,刮得人心生冷。

乐无涯松开了手,将那沾满汗水的被子扔到他面前:“哦?这是你的主意?”

“是小的。”面对着死掉的阿顺和这块泛黄的、狰狞的人形汗渍,青云并无惧色,“小的自小多病,发了热,总是这么捂一捂,病就好了。……谁知道他没好呢。”

乐无涯:“尸体是谁发现的?”

青云:“是小的。我来送药的时候,发现他已经硬了。”

“你见阿顺死了,还有心情把被子都叠好藏起来?”

“小的怕挨罚。再说,谁晓得会这样呢?他要是热得受不住,自己不该把被子扯开么?我看他不扯,便以为他不热呢。”

对于这样冷血至极的诡辩,周文昌斥了一句:“荒唐!他重伤在身,如何挣扎?!混账东西!”

青云利索地往下一跪:“大人,小的办事不力,您罚我吧。”

他姿态是恭顺的,言语间却殊无悔意。

见此情景,乐无涯噗嗤一声乐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