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人怕是刚一看到他的手,便起了疑心。

这西晒的小屋仅一扇小窗,通风极差。才进来片刻,仲飘萍已感到背脊热汗涔涔。

而因中暑身亡的尸体,与重伤后伤口脓化、惊厥暴毙的表征相差无几,极易混淆。

仲飘萍尚记得,他们入内时,门是开着的。

可一股积蓄已久的、混合着脓血腥臭的灼热浊浪却扑面而来。

一间供伤患休养的小屋,本该时时通风换气,以防病人汗湿捂出痱疮,徒增痛苦。

然而,就在这么一间蒸笼一样的斗室里,阿顺身下却没有半丝汗水,竹丝凉垫摸上去干爽异常,他身上的衣裳也洁净无味。

衣物尚可借口换洗,抱出去处理掉。

可要是大夏天的抱着床棉被出去招摇过市,那就委实太惹眼了。

所以,这些无法原地销毁的证据,是注定离不开这座小屋的。

果然,在找出那条布满抓痕的被子后,乐无涯在散落一地的被褥中,又精准的扯出了一条。

——一个完整的人形汗渍,异常鲜明地烙在了被子中央。

那污渍潮漉漉的,其轮廓尺寸,与阿顺的身量一模一样。

这人形是扭曲着的,无声诉说着极致的痛苦。

目睹此景,在场众人只觉一股寒气自尾椎窜上,后颈一阵阵地发紧发麻。

凡中暑之人,初时大汗淋漓,随着温度升高,身上毛孔闭锁,渐渐流不出汗来,五脏六腑则在火沸似的煎熬中,慢慢走向衰竭。

这条被子,想必就是垫在阿顺身下吸汗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