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“小仲”二字,周文昌眉心微微一跳:“宪台且放宽心,几位都已安置在衙中后堂,延请了大夫悉心照看。”

乐无涯极其敏锐:“请的什么大夫?”

无法,周文昌还是将仲飘萍在公堂上悲愤寻死之事简单道来,末了急急剖白:“大人放心,他绝无性命之虞!”

乐无涯:“……”好家伙。

小仲自从遭逢家变,就随时弥漫着一股“生亦何欢”的淡淡死感。

让他寻寻死也好。

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,只要没死透,权当是活动筋骨、醒神醒脑了。

总比真活成一株无情草木要好。

但乐无涯最擅应用变势。

但凡事情发生,无论好坏吉凶,都要于他有利便是了。

乐无涯怔愣片刻,冷笑一声:“小仲素来是个稳得住的,不知是谁给了他这样大的委屈受呢?”

周文昌眼观鼻、鼻观心,躬身道:“回宪台,此案事涉本衙衙役阿顺。卑职揣度,或是此獠见财起意,意欲杀人劫财,事败后便行此栽赃构陷之举。恳请宪台安心处置赈灾要务,此等微末小案,卑职定当详查,必给宪台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。”

言下之意是这事和你没关系,这小案我去查,你赶快去办赈灾大事吧。

乐无涯仿佛没听到周文昌直接给阿顺定了个罪,微微笑道:“无妨。自从我入了丹绥县,耳中所闻皆是黎庶赞颂之声,眼中所见亦是井井有条。足见周县令治政有方,深孚民望。此番救灾重任,托付于明府,必能万无一失。”

周文昌将姿态摆得极低,慢条斯理地同他打起了太极:“佥宪如此信重,卑职愧不敢当。然则……若卑职当真德行深厚,行事无差,上苍何以降此灾殃,祸及卑职治下子民?此皆卑职之过!”

他说到这里,目露沉痛之色,声音微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