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,简县丞、林师爷亦纷纷面露戚容,若非钦差在前,几乎便要出言宽慰他了。

但乐无涯不解风情,直言道:“周县令妄自菲薄了,以后还是少说这样的话为好。若是天灾皆因官员失德,你这德可缺大发了。”

眼见周文昌神色僵硬,乐无涯甜甜一笑:“再说了,皇上统领九州,是天下之主,周县令此言,岂不是在说皇上无德?”

乐无涯稳准狠的踩中了周文昌心中最忌讳的地方。

他失声道:“下官断无此意!”

“周县令稍安勿躁。”乐无涯道,“以后这等诛心之言,不说、少说,不就成了?”

在唬得周文昌面色煞白之余,他轻快地在状纸上按下指印,证明了自己两天来都不曾离开牛记旅馆后,迈步向牢外走去。

“有件事情,好叫宪台知晓。”周文昌尾随其后,回禀道,“小连山中,所有矿工尸身,均已发掘清理完毕……”

他面露凄色:“……人册对照,无一幸存。”

饶是早有准备,听到这个消息,乐无涯的眼中还是闪过了一点冷光。

待他回转身时,面上已是一片平静:“无一幸存?”

“是。”周文昌恭敬道,“宪台可亲往勘验。”

“出事那日,无人在山上值守吗?”

周文昌神色沉痛地颠倒黑白:“宪台容禀。事发前夕,小连山突发地动,卑职为保周全,已命所有矿工撤下山来,于村中暂憩,以防余震。岂料……”

相对于周文昌的悲怆,乐无涯静默片刻,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:“……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