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汪承流露出一丝不甘,仿佛是这人蒙对了,“你也听到书院散学的钟声了?”
年轻伙计一咬牙:“是!小的听见了!”
汪承话锋又转:“那除了时辰,还有一桩事。据诉状所说,我是打着周县令的幌子去威胁老板娘的,事成后,我与周县令二八分账,可有此事?”
年轻伙计学乖了,矢口否认:“我不知道这事!”
“是么?”汪承步步紧逼,“如此要紧关节,老板娘只告知前一人,却不告诉你?那她为何遣你二人同来作证?莫非你这证人,只管一半实情?”
年轻伙计:“……”
“诓骗衙门,夸大涉案财物数量,价值在五百钱以上,证词定后三日之内不更言请者,依出入人罪反坐。”汪承徐徐道,“你替主家作证,却时辰不清,关节不明,足见对此案知之甚少……”
汪承声音放柔:“……你贸然指我冒官诈财,此乃重罪。你且掂量清楚,这‘反坐’的板子,自己吃不吃得消,再回话不迟。”
周文昌:“……”
好一场酣畅淋漓的诱供。
这年轻伙计被他口中的“反坐”二字哄得魂飞天外,方才面啐汪承的底气早已荡然无存:“大人,大人,请您为小的做主啊!哪有嫌犯审证人的道理?什么二八分账,小的实不知晓!小的就是个跑腿帮闲的,只知道他是申时二刻进的铺子,再细的,小的两眼一抹黑,哪敢胡吣啊!求大人明察!明察啊!”
周文昌漠然地俯视此人,想,这个的确比前一个机灵些。
第一个被汪承那副可怜相骗惨了,气焰嚣张地被牵着鼻子,一路不回头地往坑里掉。
这个倒是察觉出汪承不好惹,拼命挣扎,可惜还是被套得死死的。
年轻伙计连哭带喊了半晌,涕泪俱下,却得不到大人的一丝回应,心虚之余,伏在地上,一动也不敢动了。
周文昌下令,将那第一个伙计重新带入堂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