孰料,旁听百姓中偏有个耳聪目明的急性子,扯着嗓子嚷道:“错啦!”
“肃静!”周文昌重重拍下惊堂木,厉声喝斥,“咆哮公堂者杖!再犯一次,绝不容恕!”
闻言,伙计心头猛地一跳:……错了?哪里错了?
他心里一虚,语气中便带了三分犹疑不定:“……小的,小的记得就是申时初刻……”
“确是错了。明明是申时整。”汪承面不改色道,“我入铺子时,旁边的当铺提前关门,伙计刚把‘申时盘点’的幌子挂上去。你们连时辰都说不分明,却要污我清白,实是可恨!”
年轻伙计反应倒快,急急驳口道:“一刻钟而已,记不分明也是有的!”
言罢,他面向神色晦暗的周文昌,试图搅混水:“太爷明断啊,这人分明是晓得自己理亏,才一味在小节上纠缠不休!”
他自觉这番泼脏水颇有水准,偷眼一瞥,却见连旁边的师爷也停了笔,目光中满是疑窦。
伙计顿时方寸大乱。
……怎,怎么了吗?
汪承慢条斯理地揭破了他:“你如此说,可方才那位伙计却道,我是在申时二刻进的铺子,因为那时县学敲了散学钟。记混时辰不稀奇,可你二人怎么一个往前混,一个往后混啊?”
年轻伙计脑袋嗡的一声,
他暗自大骂先前那个蠢货:王八犊子,谁叫你改口的?!
情急之下,他浑然忘记自己刚才也改过口,心念急转,忙道:“是……是小的记不清了!”
汪承稍稍挑眉:“记错了?”
年轻伙计梗着脖子:“正是!夏日昼长,一刻两刻的,谁能分得那般清楚!”
汪承反问:“既如此,你控告我时,何以能一口咬定是‘申时初刻’这等精确时分?莫非这‘记不清’,还分时候不成?”
年轻伙计一时语塞。
那当然是老板娘教给他们的说辞了。
他转而在心里痛骂起老板娘来:怎么非要编这么一个时辰?!还有零有整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