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人下堂时,见汪承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,心头便已七上八下。

如今一上堂,看年轻伙计鹌鹑似的跪在地上,心中更慌,忙学着他的样子一并跪下,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。

他们听到周文昌的声音自上首传来:“你们说,此人是申时二刻进的绸缎铺,可对?”

第一个伙计先应:“是。”

年轻伙计心中稍安,连声附和:“是!是申时二刻!”

“是因为听到了钟声?”

“是!”

“荒唐!”周文昌斥道,“县学这两日已被官府征用,开仓发卖州府调来的平粜米!生员皆不在内,何来散学钟声?!”

师爷猛拍大腿,豁然开朗。

对啊!

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违和感,原来根源在此!

简县丞微微颔首。

这个破绽,他方才便已察觉。

大人甫一返丹绥,他便详细禀报过二百石平粜米已尽数售罄之事。

只是这些商贾伙计不念书,不知县学那边的安排,被汪承这么轻轻一诈,便原形毕露了。

思及此,他望向汪承的眼神,悄然添了几分敬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