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内情,但汪承却洞若观火。

汪承与游二家的是有正面接触的,所以他能体察到那女人的心思:

她很害怕,但她不得不做。

她一心想把别人交托给她的事情做圆、办好,反倒用力过猛了。

扯谎的人常常如此,因为心虚,所以总是爱通过堆砌细节,证明自己所言不虚,更会不自觉地反复强调在十句假话中的那一句真话,以求心安。

——所以,汪承的确是申时初刻踏进的绸缎铺。

只是这帮伙计听吩咐办事,自然不会去揣度这样幽微的心思。

被汪承这么一搅和,年轻伙计彻底懵了:

他该咬死老板娘告诉他的申时初刻吗?

附和前者所说的申初二刻?

还是干脆说申时整?

这姓汪的到底哪句是真?哪句是假?

当铺挂歇业的幌子是假的吗?

这些天大家生意惨淡,上板歇业的时辰的确都要比往日更早。

还是说书院敲钟的事情是假的?

不对,书院往日里的确是那个点敲的钟。

年轻伙计竭力回忆前日铺子中的场景。

老板娘打倒汪承后,铺子里乱纷纷的,捆人的捆人,报官的报官,一片鸡飞狗跳,大家都异常亢奋又紧张,这些外界的细节,他实在是记不清楚了。

可他现在反口装傻,实在是有些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