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昌坐在公堂之上,神思恍惚,沉溺于往昔烟云中不可自拔。

外面的百姓发现今日的热闹比往日更好瞧一些,个个恨不得将脖子抻到三尺长,向堂内窥看。

这副场景,落在周文昌眼中,那不是百姓,不是子民,是他的政绩,是他的这么多年的辛劳的证明和丰碑。

他不能失去他们的拥戴。

他舍不得。

而且……

眼前这汪承,若真是御史,此刻定然已开罪于他,倒不如让他说完。

诚然,自己大可以一拍惊堂木退堂。

可汪承申辩到现在,第一个伙计被他审了个破绽百出,眼看要真相大白,若此时强行堵住他的嘴,遣散百姓,那才是把人得罪死了。

汪承不知道周文昌把自己误认成了御史,更不知道自己刻意模仿乐无涯示敌以弱的一番表现,把周大人的走马灯都召唤出来了。

见他低眉敛目,久久不语,汪承出声提醒道:“……大人。”

周文昌猛然惊醒,拿起有些滑腻的惊堂木,仿佛握着自己摇摇欲坠的仕途,重重拍下:“传!”

作者有话要说:

周县令,一款嗲子文学爱好者

第299章 破局(六)

那年轻伙计尚不知堂上风云变幻,昂首挺胸步入公堂,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。

汪承如法炮制,开口便是同样的问题:“敢问,我是前日几时入的绸缎庄?”

那伙计早将口供烂熟于心,是而信心满满:“申时初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