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昌厉声喝道:“大胆!公堂之上,岂容你如此放肆?”

在那年轻伙计跪下认错前,汪承垂首道:“大人,可以先请此人下去吗?我不敢和此人对质。”

说罢,他指了指那个啐他的人。

周文昌脸色微微一变。

他隐隐发现,汪承似乎不那么好对付。

而且,他说话时的咬字不再似刚上堂一般孱弱,竟是恢复了三分元气。

他有心否决:“有话直说便是,本官自会秉公而断。”

汪承眨一眨眼睛,本想着继续晓之以理。

话到嘴边,他突然想起了闻人大人。

福至心灵间,他无比自然地学起了乐无涯的语气:“草民素闻大人有‘周青天’之名,自是万分信赖大人明断,只求大人明察秋毫,还小人一个清白……只是……只是小人自幼胆小,方才被这位壮士当堂唾面,实是五内俱焚,惊惧不已……”

他说了这一大篇话,便虚弱地抬手扶住受伤的额头,声音愈发羸弱可怜:

“若此时与他当堂对质,他言语激烈,小人惊惧之下,只怕思绪混乱、言语颠倒,反倒耽误了大人审案……草民斗胆,恳请大人垂怜。可否……可否请大人恩准,将此人先带下去,分开问话?一则免得小人惊惧失态,有辱观瞻;二则,小人听闻‘兼听则明’,分开细问,或可更助大人辨明是非……小人绝无他意,只为大人能顺利断案……”

师爷在旁听得目瞪口呆。

是他的错觉吗。

他怎么感觉这人和刚才拿脑袋撞桌子的人语气有点像?

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,周文昌若不允准,他怕汪承悲愤之下,也学人撞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