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素来敬重周文昌,甚至比周文昌本人更爱重他的官誉。

眼见舆论情势不妙,他忙压低声音,主动献策:“太爷,这个……这人性子太过刚烈,可就这么匆匆退堂,难免贻人口实,恐非良策。不如,咱们换个案子审?”

在他看来,昨天那个上门讹诈、结果被老板娘砸了脑袋的家伙就挺好。

从被抓到入狱,他始终萎靡不振,闷不吭声,连一声抗辩也无,想必是自知有罪。

况且,哪个做小本生意的没遇到过几个讹诈犯?

正好拿他出来,在百姓们跟前立立威也是好的。

周文昌打心底地不愿明审此案。

汪承前往绸缎铺打探游二的情形,确实像御史所为。

此事最好是私下里解决,才最为稳妥和体面。

可眼下,五个神秘的上京来客已经在他丹绥县牢里喜相逢了。

方才拎上堂的两个,一个颇有底气,另一个穷横得要死,真敢把自己的脑袋往公案上撞。

剩下的三个,犯下的全是小罪。

倘使他们真是几个倒霉的过路客还自罢了,若真是御史,继续羁押不审,是他这个做县令的办事拖延;真提出来审,万一他们当堂亮明身份,那周文昌便要直面“为何朝廷御史一进丹绥便花样入狱”的问题了。

……横竖要糟,不过早晚罢了。

众目睽睽之下,周文昌已无暇细思。

他凝眉片刻,冷声道:“传。”

拖延的意义已经不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