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无涯倒是淡定,一边更衣,一边将他这场匪夷所思的经历听了个大概。
他与仲飘萍不谋而合:
这是一场意外。
汪承中招,是因为那三个商户在丹绥县门口受枷示众,实在太过显眼。
作为上京御史,自然是要去查察一番,这三人到底是罪有应得,还是当地官员借灾勒索不成、恶意构陷。
幕后之人只需要布好游二媳妇这枚棋子,守株待兔,就能出其不意地扣他一口黑锅。
然而,纵是大罗神仙,也难料到仲飘萍会被派去查探泥石流现场,还正好遇上了一个被挖出来的活人。
以衙役阿顺的本意,他不仅是要灭口矿工,更是要连带着仲飘萍一起宰了的。
若不是仲飘萍机敏多疑、应对及时,怕现在已经有苍蝇围着他的尸体跳舞了。
乐无涯目光淡淡扫过那刚刚被仲飘萍又打晕了一次的衙役阿顺,便走到板车上躺着的死者身前,捉起他的手,细细检视。
这双手虎口、指根均有块状的老茧,指甲里有淡淡的铁锈红色,指甲边缘磨损严重,毛糙不堪。
……果真是长期握镐、搬矿的矿工的特征。
此人口鼻内并无泥沙,脖子歪斜,颈上有明显的指痕印记。
见状,乐无涯明白了仲飘萍的意图,赞道:“小仲,做得不错。”
仲飘萍微黑的面庞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,低下头去。
他藏匿于此,一来是要留足时间,盘清事件的来龙去脉。
二来,他想拖一拖,拖到尸首的脖子上出现明显的瘢痕血淤。
这是最直观的证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