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他的手掌,比起阿顺的手掌,足足宽大了一圈有余。
他留着尸身,便是要确保这个痕迹浮现,才能直观地证明,此人并不是自己扼死的。
三来,他信不过丹绥县衙门。
在他看来,这阿顺不过是个马前卒。
他身怀利刃,暴起杀人,极有可能是受人之命、忠人之事。
最有可能唆使他犯案的,就是衙门中人,或是他的顶头上司。
若是仲飘萍为了自证清白,拉着尸身星夜赶回丹绥衙门,搞不好是自投罗网,正中旁人下怀。
届时,虚造口供、屈打成招,他死都不知如何死的。
唯一值得庆幸的是,衙门中的人,应该也不完全都是与阿顺同气连枝的。
就比如说那个强征了仲飘萍马匹的小吏,与阿顺的目的就截然不同。
他是想救人的。
而阿顺想杀人。
否则,若被派去救灾的全都是阿顺之流的恶人,事情反倒简单了:一挖到活的,直接一个麻布包闷在脸上,活活闷死就是,对外大可说天灾无情,三个村没有一个活口留下。
这丹绥县的水,实在太深太深。
有恶徒,有暗探,有良民,有善吏,错综复杂,实难分辨。
在仲飘萍心思不定时,乐无涯早已恢复了寻常装束,形容与平民无异。
他继续检查着那具矿工的尸身,道:“你一直在这里躲着不是办法,去报官,照实了说,只道你害怕,躲了许久,才打定主意去报官。”
仲飘萍:“若我被下狱,怕是对大人不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