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伙计摸着脑袋,又往楼上溜了一眼,赶紧一溜烟跑去备马套车了。

牛家旅店是丹绥头一份的好客栈,南来北往的客商都爱在此落脚。

房中,乐无涯打开行李,对着里面的一件乞丐装、一套女装、一件景族服饰甄选一番后,坐在镜子前面,将一头卷发梳得齐顺后,慢慢将郑邈赠他的红檀珠编入发中。

耳闻着隔壁客商搬箱子的动静越来越大,他取出一挂玛瑙抹额,覆在额上,又戴上一对猫眼石的耳珰。

收拾停当后,乐无涯来到门口,隔着竹帘子向外窥探。

昨夜入住时他便察觉,这房间位置极刁钻。

稍一推门,极易被前堂尽收眼底。

所以自昨夜开始,他就故意敞着门,让人以为他有开门通风的习惯,免得推门时发出动静,惹人注目。

与那活泼伶俐的小伙计不同,前堂柜上的账房倒是个老练角色,泥雕木塑般钉在那里,半步不离,低头算账。

他每翻一页账簿,便要若有若无地抬头看一眼二楼。

不过,就算是老虎,也总有打盹的时候。

在一个抬头的功夫,账房碰掉了笔,俯身去捡。

再一个抬头,楼上西戎客商的说笑声便响了起来。

不多时,那队人闹哄哄地下了楼。

账房目光极轻快地从他们身上掠过,并未停留。

乐无涯房间的竹帘,被穿堂风拂得轻轻晃动,帘隙间空无一人。

而乐无涯被那高大的西戎客商揽着肩,堂而皇之地从他身边经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