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知节:“是。皇姑母送给儿臣的茶叶,已是去岁陈茶。”
时逢亡母祭日,项铮终于想起了这个被他遗忘了很久的妹妹,沉吟片刻后,道:“着,司礼监拟定礼单,赐重庆长公主白银五百两,云锦十匹,金、银器皿各十件,聊表追思太后之意。”
项知节即刻撩袍跪下:“父皇圣明。”
跪拜下去的时候,项知节心中却在转着别的念头。
工部确实事务芜杂,家长里短,却有两层好处:
一来,工部从上到下都是提着脑袋干活,一处不谨慎就要吃挂落,反倒养成了务实爽快的行事风格。
二来,工部与宗室打交道的机会极多。
相应的,卖人情的机会也多。
乐无涯虽未料到项知节初露锋芒,便被发往工部,却早有了应变之策。
他在二丫送来的信里明白地写道,他们这位皇上,乃是天之骄子,是天下第一得意之人。
相应的,他生平最不喜旁人同他一样“得意”。
通过项知节对“鬼摇头”的关注,项铮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出头之意,故而先反手压他一头,再静观其变。
乐无涯在信中问他,面对这般君主,你当如何自处?
——自然是循常而行,尽己所能。
真要一味摆出谦恭柔顺、畏葸不前的样子,既与项铮内心那种隐秘复杂的期待不符,也与项知节的本心不符。
他既能写出《抚摇光》来,又怎会是只求碌碌之辈?
……
在慈宁宫办过中秋家宴后,项铮难得生出了些伤春悲秋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