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太后亡故,就再没人为她谋划婚事。
出嫁之后,她就成了无数寂寞而又面目模糊的后院夫人之一。
驸马一无实权,二无家世,她与婆家情分亦是淡薄,不愿拿出田产铺子贴补,索性关起门自做自吃,日子平淡得宛如流水一般。
没想到,项知节会登门拜访她,恳请她还原太后旧居。
重庆长公主自是无有不允,连夜绘图,忆起幼年旧事,只觉往日历历如新,不由悲从中来。
她这才迟迟发觉,自己已是失恃多年的孤女了。
长公主伏案痛哭一阵,在这巨大的哀戚悲恸中,心中积年的麻木竟是淡了许多。
待将画稿交给项知节时,她看他的眼神已从疏离客气转为温和。
项知节离开前,她还特意包了一些好茶,叫他带着。
她过得不算阔气,这些茶都是去年的了。
同样过得拮据的项知节郑重接过,礼节是十成十的周全。
对于这些细枝末节,项铮是不甚在乎的。
他只知道,项知节所述一切,与底下长门卫汇报给他的情况一模一样。
这是个心直又诚恳的好孩子。
项铮摇头笑道:“宫殿修缮,本就是由工部主理,你将功劳全揽在身上也无所谓,怎么还要分功与旁人?”
项知节据实以答:“小六无福,无缘侍奉皇祖母,对慈宁宫宫室内设了解甚微,只能按皇姑母口述行事,实在不敢居功。况且,皇姑母是家人,非是旁人,理应如此。”
项铮摸了摸他的头:“你啊,太实心!”
末了,他微叹一声:“攸宁的日子,到底是清苦了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