裘斯年知道这些私密之语不便示人,便配合着他销起赃来。
一一数着纸团,确保打扫干净了,姜鹤拍拍手,一脸正直地从脚下的一堆碎砖乱瓦中翻拣出一块完整的砖头,在手中掂了掂。
“砰!”
裘斯年还未及反应,眼前便是一黑。
青砖在他脑袋上断作两截。
裘斯年踉跄着扶住墙壁,视野里黑朦一片,金星乱迸。
亏得他体质强健,才勉强没晕过去。
朦胧中,他眼睁睁看着姜鹤又从怀里哗啦啦地扯出一把大锁,比比划划的,试图拿那个铜锁头再往自己的脑袋上来一下。
可他露出了少许踌躇与不忍之色。
最终,他还是弃用了锁头,转而拾起一块新砖,伸手给他顺了顺毛,随即——
“咚!”
在彻底晕过去前,裘斯年想,娘的,阴沟里翻船了。
姜鹤到底是变心了,和小将军的旧日情谊,竟抵不过对新主的忠心。
裘斯年不后悔照拂了他。
他只是有些后悔,没有把姜鹤护得更周全些。
大人在地底下见到他时,大概是要笑话他了。
他命这样大,家里人全死绝了,他还硬是不死,最后竟然折在了两块板砖底下?
……
夜露掸落在他眼皮上时,裘斯年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缓缓上浮。
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。
竹叶沁凉的香气渗入肺腑。
几点流萤穿林而过,他眯起眼睛,以为是星沉至眼前,茫茫然地伸手去抓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