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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远业搁笔沉吟许久,终是回到了冷冰冰的现实。

他枯坐良久,还是憋憋屈屈地把田秀才的案子判了个“允”,按例发回刑部去了。

谁想,竟是那新履职的闻人明恪硬顶住了压力,亲往彰德,一一查验,抄回了一箩筐的证据。

最绝的是,他不知道给那田秀才灌了什么迷魂汤,竟将他也拐带回了上京来。

田秀才还以为是要面圣受赏,欢喜无尽地蹲在客栈里,做着一夜飞黄腾达的美梦。

一梦睡醒,他等来了三法司会审。

在彰德府这个他所熟悉的地界上,田秀才尚有三分装腔作势、一人做事一人当的胆气。

到了人生地不熟的上京,不过稍审了审,他的文人骨头便立时软成了一滩烂泥,将满肚子腌臜心思倒了个干净。

他一张嘴,就咬出了自己的“同谋”。

原来,在神明面前发誓献子后,田有德母亲的病况当真一日好似一日。

田有德在科场蹉跎半生,已然有些魔怔,极信风水神明,见菩萨“显灵”,反倒慌了神。

他舍不下这个老来子、独苗苗,又怕自己扣扣索索地不肯还愿,得罪了神灵,妨了他的前程,不禁愁苦万分,只好借酒浇愁。

还是在彰德府衙办事的一名吏员点醒了田秀才。

此人与他有几年同窗之谊,主管着教化百姓一事,近来因为府内风教的成绩不佳,没挖掘出来什么孝子烈妇的例子,而吃了寇知府的一顿面斥。

听了田秀才的酒后诉苦,此人顿时眼前一亮,怂恿道:“照你这样说,这才是大机缘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