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远业再望向那张纸条时,陡觉不妙,手脚都软了一瞬。
他几乎是疯了似的冲进司务厅,翻出了历年的画卯册子。
……是了。
柳纨绔毙命当日,乐无涯告假休沐。
张远业躲入卷库,怀抱着案卷和画卯册子,大哭一场。
来大理寺前,他就知道宋氏女一案是乐无涯的生涯污点。
民间众说纷纭,都说审得不公、判得蹊跷。
但在亲眼见过乐无涯的本事后,张远业就改换了心思,认为这案子大概是没什么内情的。
谁想,乐大人转手把这个天大的把柄送给了他。
……只因当年,他曾举荐于他。
而他大厦将倾时,不愿波及任何一人。
所以,他早早把一把磨好的刀亲手递给了张远业,请他捅他一刀。
从此后,恩怨两酬,再不相欠。
次日,张远业强打精神,将此件陈年旧案作为乐无涯的罪证之一,上呈天听。
这一案,牵扯出了柳纨绔的私生爹靳冬来与乐无涯的权钱交易,将靳冬来拉下了马来,亦是还了宋氏女清白。
各归各位,各得报应。
张远业仍做着他的大理寺卿,只是过去那好不容易养起来了一点的昂扬意气荡然无存,愈发谨小慎微地蛰伏下来,直到泯然众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