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儿子是你生的,连性命都是你给的。如今药王菩萨开眼,全了你的心愿,你还推三阻四地不肯还愿,岂不是白白坏了这现成的福报吗?”
“对田兄来说,最要紧的不是光耀门楣吗?你要是发达了,还愁没有添丁进口的好日子在前头等着你?”
一番话说下来,叫田有德心动不已。
不过,这吏员只会暗地拱火,当然不会亲手指点他如何杀子。
于是,田有德自作聪明地杀去了药王菩萨庙,公然表演了一番杀子闹剧,就这么把事情闹大了。
三法司主官听了这蠢毒之人涕泪俱下的供述,纷纷扶额咬牙,愤恨不已。
……要是真叫这样的狗东西得了旌表,朝廷颜面何存?教化之义何在?
朝堂之上,听完王肃对此案的禀告,项铮雷霆震怒:“荒唐!”
他仿佛是第一次听见这回事,怒斥道:“田母病笃,田有德身为人子,理当延医问药、竭诚奉养,岂有杀子绝嗣之理?此非救母,实陷其母于不义!”
“若天下人皆效此割亲邀誉之举,则父子相残、伦理绝灭,与禽兽何异?此人读圣贤书,却作此豺狼之行,可谓儒门之耻!”
官员们面对天子之怒,自是各自恭肃,连连称是。
项铮神色沉郁,给出了判罚:“田有德,革去功名,着刑部以‘故杀子孙’罪论处,流放柳州,遇赦不赦!”
“彰德府吏员李敬,挑唆害命,蛊惑田有德杀子媚神,革除吏职,永不叙用,并削籍为民,子孙三代不得应试!”
“彰德府知府寇淳,将邪祀视为孝道,忠奸不分、贤愚不明,着都察院严查失察之罪!”
言罢,他垂目下视,出声唤道:“闻人约。”
乐无涯迈步出列:“臣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