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无涯一个个数着吃,吃到了第十九个,他停了勺子,意味深长地看着项知节。

项知节关心地:“老师怎么了?”

乐无涯反问:“你私底下窥视我多久了?”

项知节想了一想,实话实说:“忘记了。”

他一直在背后望着老师,习惯成自然,乃至于此。

乐无涯把碗推到他面前:“那就甭浪费,全归你了。”

项知节接过碗来,真心真意地夸赞:“老师的身体现今已然大好了。之前年节御赐的饺子,您至多吃八、九个便饱了。”

乐无涯:“……”

他虚虚眯着眼睛,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三下,看项知节把他碗里剩下的馄饨都吃完了,才言简意赅道:“手。”

项知节一愣,想起了先前吃手板的惨痛经历,犹豫了片刻,还是小心翼翼地把左手递了出去。

乐无涯此时没有趁手的家伙事儿,便去翻了他的药箱,只找到了药秤一只,权作教鞭。

他打一下,斥一声:“下次,不许,瞎看!那时,我是,你的,老师!”

而项知节的打后感是:药秤打人,没有铁尺子疼。

受罚后,项知节缩回了被打得微红的手,放在口边呵了一下,两眼弯弯道:“学生谨记。”下次光明正大地看。

乐无涯见他挨了打还能笑得出来,不由奇道:“你笑什么?”

项知节:“老师能进食,是福;手劲足,是寿。”

乐无涯:“……”

在乐无涯想词儿回嘴时,项知节柔声道:“过去虽说相隔百里千里,可到底也有个能清净说话的所在。如今身在上京,总有诸多不便,能见上一面,小六已觉万幸,所以不知不觉就说多了、做多了……”

他目色澄澈地望着乐无涯:“小六冒犯老师,理应受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