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恰好搔到了乐无涯的痒处。

他品味低下,生平最喜欢别人在他面前俯首认输。

闻言,即使心知太过优容、不利教师威严,乐无涯还是笑嘻嘻地夸奖道:“懂事。”

二人衣衫俱乱,有一缕头发还在半空中缠在一起。

这显然不是个夸人“懂事”时的好场合。

项知节面颊尽皆红透,连掐道珠的手指都隐隐泛起红来,整个人几乎要自燃起来。

乐无涯喟叹:“这么懂事的孩子,怎么偏要在我身上犯傻?”

项知节抿着嘴,乖乖地接受了批评,又固执地补充了一句:“说定了,到那时,您一定要拖我下去,不要舍不得。”

乐无涯咂咂嘴:“胡话连篇。睡觉睡觉。”

项知节“嗯”了一声,把还差一点便能完工的袜子拿到手里,飞针走线,快速收尾。

他面上不显,心中却实在忐忑。

老师分明是看出什么来了,可为何不追根究底?

老师素来是很疼他的。

项知节最担心的,便是他在自己面前强装无事,背地里却要去找寻别的方法来破局,更怕他真找到了办法,当真把寿命还给了自己。

没有老师,他要长生做什么?

项知节便在这样的忧心忡忡中完成了一双新袜子。

他伸手进老师的被子,摸了摸他的脚踝,发现不凉,便将袜子叠好,俯身搭在了他的靴筒上。

背对着他的乐无涯忽然道:“哎。你叫什么名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