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躺在榻上,漫无目的地聊起了旧事。

乐无涯问他:“在南亭县衙的公堂上,你是不是就认出我来了?”

项知节点点头:“是。”

“怎么你一眼就能认出我来?”乐无涯不平道,“那时候我又不长这样。”

项知节想了想:“前一天,裴少将军给我传信,说是盛装老师魂魄的紫檀炉子碎了。我就想,老师大抵是人间留不住了。可是往好处想想,老师说不定转世投胎去了,那天下人,岂不是都有可能是老师了?”

乐无涯:“……”那你是真的敢想。

“不对,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。”乐无涯固执地盯着他,“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来的?”

闻言,项知节将手中织针放远了些,用指腹轻轻抚过他的眼底,温柔地一点,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。

乐无涯好奇地模仿了他的动作,摸了摸他的眼底:“这是何意?”

“纵使相逢应不识……”项知节郑重道,“波光认得旧相思。”

乐无涯大惊失色:“你嘴怎么这么甜?你是项小六吗?别不是项小七假冒的吧?”

他头一次怀疑了自己识人的眼光。

可他捏着耳朵揉了又揉,揉得项知节耳朵尽皆红透了,也没找出小七的那枚烙伤。

他嘀嘀咕咕地松开了手,重又躺好,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聊天:“我要是回不来,你会不会去争帝位?”

“会啊。”项知节笑道,“老师若是有朝一日可以回来,那时我做了皇上,便能给老师一个大大的惊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