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人佥宪年轻有为,前途无量,可千万别死在这里啊!

到底还是王肃见多识广,又通些医理,猜想这怕是酒食相冲,引发风疹,又想起这大抵是自己劝酒所致,不禁心有戚戚,急唤小厮去唤乐无涯的随从,又令众御史散开,莫聚作一团,免得闷了他。

大家也觉得尴尬,取水的取水,赏花的赏花,各自忙各自的去了。

见众御史听话散开,王肃垂目看向眉头微蹙、满面潮红的乐无涯,压低了声音问道:“你是谁?”

他目光如炬,观察着乐无涯的每一个微小表情,务求从中看出些端倪来。

“我是……”乐无涯昏昏沉沉,“我……”

王肃静心聆听。

乐无涯竭力把涣散的目光集中在王肃脸上,忽的一笑,冲他勾了勾手指。

王肃附耳过去。

乐无涯一脸神秘,在他耳边小声道:“我是你阿爸。”

王肃:“……”

他好脾气地宽恕了乐无涯的无礼,继续用诱哄的语气道:“你是乐无涯吗?”

“连你阿爸的名字都记不清楚。”乐无涯含嗔带笑,一拍他的脑袋,“不孝之子!”

王肃额上的青筋跳了两跳。

但此人先前有言,他喝醉了酒,是容易言行无状的。

自己还亲口说过“私宴不必拘礼”,此时自是不好同一个酒鬼计较,只好硬生生咽了这口气。

他面色如铁,轻声问道:“你是如何俯身到这具身体上的?”

此话问得甚毒。

乐无涯注视着他,仿若无知,鸦羽似的长睫垂下,乖巧地想了一阵,开口道:“……我也不知道啊。我是被人请回来的,我其实不大想回来,但有人挂念我挂念得紧,就比如大人您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