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肃沉吟。

乐无涯是上京出了名的擅饮之人。

而据江南、南亭、桐州三方打探而来的情报,这位闻人约大人酒量极小,因此滴酒不沾。

王肃自诩阅人无数,又曾亲眼见过乐无涯一人喝倒七八名官员的壮举,知道醉酒的状态,是极难装出来的。

此人连唇上痣都与乐无涯如此肖似,若真是野鬼上身,岂能不带半分旧日习性?

一旦此人借酒装醉,有这许多双眼睛盯着,不信他不露出破绽。

且就算他所言不虚,当真酒量浅薄,酒后吐真言,反倒更妙。

“御史出巡自当持重,私宴之上又何必拘礼?”王肃淡然道,“饮一杯无妨。”

头儿都这样说了,底下的人自是纷纷称是。

乐无涯抿一抿嘴,端起眼前酒杯:“那,诸位同僚,献丑了。”

一杯水酒下肚,乐无涯含着微笑,环顾了席间众人一番,随即咕咚一声出溜到了桌子底下。

众御史:“……”这酒量也太差了吧!

大家面面相觑一阵,右佥都御史许英叡忍笑扶他:“守约还真是个实在人,我还以为是谦辞,谁想他当真……当真……”

喝醉了的人身子极沉,许英叡生就一身文人骨头,又不好中途撒手,咬着牙死拖活拽,硬是把他抱坐回了座位上。

待把乐无涯安顿好,许英叡出了一身薄汗,刚拿袖子扇了两下风,便察觉乐无涯呼吸急促,面色微红,颈间有异。

待他伸手解开衣领细看,不由大惊失色:

乐无涯的脖子、胸口,不知何时,竟蔓延开了大片大片的红疹!

御史们:“……”

天老爷。

他们只是来赴场宴会而已,谁想会惹上此等祸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