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无涯眼前一亮:“哪里来的‘思无涯’?”

仲飘萍见他来了,起身答道:“大人走后,南亭的孙汝县令寄来桐州的,说是新育的品种,赠您赏玩。”

孙汝在人事上可聪明得很。

茶花一年一开,他一年一送,既提醒乐无涯记着他这号人,又不动声色地抱紧了这条大腿,可谓稳赚不赔。

乐无涯歪着脑袋欣赏比较了一阵,突然伸手,掐了开得最盛的一枝,撒腿就跑。

仲飘萍叫都叫不及,握着小水壶发了会儿呆,便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,把只剩秃枝的花盆挪到了一边去,继续浇其他的花。

不多时,杨徵抱着一包乐无涯爱吃的炒瓜子路过,扫了一眼,顿时大惊:“怎么少了一株?”

自从遭逢家变,仲飘萍就无师自通地练就了极严的口风。

他“口风严”的表现,便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:“被鸟叨走了。”

这“思无涯”现下是一花难求,他们之所以千里迢迢地把这几盆娇贵的花从桐州搬来上京,就是想着大人可以拿这花做做人情,既风雅,又拿得出手。

杨徵正心疼着,闻言一愣:“鸟?”

仲飘萍伸手往天上一指:“没看清楚,仿佛是只乌鸦。”

上京乌鸦的确多,仲飘萍态度又异常平静,杨徵不疑有他,只得叹道:“上京真不愧是上京,乌鸦都比别个地方凶嘞。”

……

六皇子素有俭朴之名,府邸内侍从不多,庭阔人稀,暮色四合之时更显清寂。

姜鹤正坐在廊下擦剑,耳畔忽闻一阵异常风声。

他单手按剑,立时起身查看情况。

院落中央,落着一枝拔去了箭头的弩·箭。

箭尾还缠着一朵嫣红茶花,花瓣上犹带清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