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细问,便能不去想。

早在桐州时,闻人约已见过他在“先读谁的信”这件小事上犹豫不决,又见他偷偷藏下那元宵字谜,便已暗地里做好准备,要一面爱他,一面慢慢将他割舍开来,好不叫顾兄太过为难。

事到临头,方知千难万难。

只因那一半爱着他的魂灵,顽固至极,始终挣扎着不肯死去。

今番再见,见乐无涯待他格外热情欢快,闻人约便也乐得不再多想什么。

他清楚,这就叫做自欺欺人。

从前的闻人约活得简单,心思也简单,从来无愧于心,即使在最无能为力的时候,往自己的脖子上挂上吊绳时,他也是坦荡着一颗心的。

如今,他真真是脱胎换骨了。

闻人约咽去喉头的一丝苦涩,道:“顾兄,我说过,我喜欢等着你的日子。”

后半句话,他不曾说出口。

……连这一丝念想,也不肯给他吗?

“你心里想着的事,你同我讲过很多遍了。”乐无涯说,“可我心里想什么,你要不要听一听?”

闻人约向来是很懂倾听的:“顾兄请说。”

乐无涯捏了捏耳垂,语出惊人:“今日见你,我本来是想要拿你做挡箭牌来着。”

闻人约:“……?”

乐无涯神情自若地说出了令闻人约毛骨悚然的话:“自从我出了皇宫,就有人跟着我。我今日开窗的时候,你在我下面,有个人就在馆驿的房顶上盯着我。”

闻人约环顾四周,这才发现,乐无涯是特意选在小桥上同他说话的。

闹市之中,上为天,下为地,周遭开阔,不便窃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