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兄是同他讲过和人密谈时要如何选址的,他却只沉浸在对过往的怀想中,直到现在方知乐无涯的用意。

“我都这把年纪了,还不曾成婚,旁人猜也猜得到,我许是有些难言之隐。”乐无涯语气轻松道,“咱们俩缘分颇厚,你的案子就是我帮你翻的。在皇上看来,我与他的新任状元公过从甚密、夹缠不清,总比和他的儿子们不清不楚来得好吧?”

“可刚才席间,我试了又试,想了又想,还是不成。”

闻人约将一句“顾兄为何不愿拿我做挡箭牌”的疑问生生吞了下去。

这虽是真心话,却实在太上不得台面。

末了,他掐头去尾,只问了简简单单的两个字:“……为何?”

乐无涯不加掩饰,坦诚以告,“我现在心里有个影子。”

“影子?”

乐无涯点头:“对,影子。”

那影子并不闹人,伴随着他们吃了整顿饭,一语不发,只是含着笑,平静地作陪,却让乐无涯一口饭都没能顺顺利利地咽下去。

闻人约埋头思索片刻,问出了一个堪称剑走偏锋的问题:“只是影子……而已吗?”

乐无涯:“是。”

闻人约注视着他,忽然被一股庞大的不安和悲伤席卷了全身。

……那人在他心目里,只不过还是个不确定的影子而已,他便连和自己的一顿晚饭都吃不下去了。

若那影子在他心中扎了根、成了形,那他又将会如何爱他?

闻人约一直以为,乐无涯这样嬉笑怒骂、值得世间千爱百怜的人,实际是更擅长被爱,而不大擅长爱人的。

在南亭时,哪怕和孙县丞说话,乐无涯的眼角眉梢有时候都能透出几分百转千回的含情脉脉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