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何不可?”

四字落地,满亭寂然。

项知是见他如此笃定,只当他是痴心妄想、信口发誓,不由冷笑:“六哥,你近来所为,我并非不知。可即便你坐上那个位置,登临九五,你就没有掣肘了吗,就能真正随心所欲了吗?”

“若做皇帝时都有掣肘,那做王爷、做皇子、做百姓,岂不掣肘更多?”

项知节抬眸,眼中如有星火:“况且,这些东西,他本就配得。若连这些都给不了,我哪里配说爱字?”

闻言,项知是只觉胸口如同塞了一团荆棘。

他与项知节明争暗斗了这些年,最恨便是对方此刻的神情。

说起那人时,他的眼角眉梢都浸着光,坦荡得刺眼。

而他自己……

他宁可将“恨”之一字说得掷地有声,也难像项小六这般,将“爱”之一字不知羞耻地宣之于口。

“说得真好,真动听。”他强撑着道,“只是不知,六哥这份痴心,能持续多久?”

“我不知晓。”

项知是刚想要嘲讽他,便听他说:“我不知道我的寿数能有多少。因此,我每日闻鸡起舞,只为向天多争一些年岁。”

项知节垂下眼睫,掩住自己的胸口,平静道:“既然要做夫妻,就要做白头夫妻才好。”

项知是忍受不住他这副情痴模样,拍案而起:“项知节,你非要与我争到底是不是?”

他死死盯着他,眼底泛出泪光与血丝:“是,你知他懂他,可我与他……也是、也是情非泛泛!他刺杀隗正卿、身受重伤时,是我收留了他;他……离开那天,也是我去圜狱送的他。他最不堪的模样,我全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