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无涯潇洒地一摆手:“我不记那个。”

末了,他又补充道:“三十八……三十七个吧。第三十八那个脖子中了我一箭,本来死在顷刻,结果被元小二一锤子抡死了——可恶!可恶至极,等他回来,我得叫他抡一百下大锤。”

项知是翻了个白眼:“你这叫没记啊?”

乐无涯脸皮颇厚:“我没记啊,但谁叫我记性好来着,过目难忘啊。”

他对着院中的桃花和白云,笑得格外恣意畅快:“怎么样?我做你们老师,高低不差吧?”

项知是被他张扬明快的笑容惹得心慌意乱,撇过脸去,以手扇风,好让自己的脸上温度稍减。

他抱怨道:“还笑。你还笑得出来?”

这些时日,项知是心情烦躁不安,不全是因为乐无涯身冒弓矢、亲涉险地,还为着一些说不清、道不明的隐忧。

如此大功,叫乐无涯锋芒毕露,再想藏锋,已是不能。

他被调往上京,再授官职,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。

“你这样的人才,父皇不会叫你在边地蹉跎。”项知是一语点出事情的关键,“同样,你这五百府兵,也根本带不走!”

大虞的文官武将,向来是各管一摊、泾渭分明。

乐无涯当初组建府兵,便是在规矩的边缘试探,全赖桐州自有府情在此,旁人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并不苛责。

如今,乐无涯带领府兵,替大虞建下了当朝数一数二的军功。

下一步,他要做的,便是要双手奉回军权。

但凡他有一丝犹豫,在前方等着他的,必然是数不尽的清算和攻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