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官带兵,自当朝皇上即位以来,那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。

项知是不敢确定,乐无涯有没有犯父皇的忌讳。

而等乐无涯将来入京、得见天颜,父皇看到他这张面孔,会如何待他,项知是甚至不敢细想。

正是清楚乐无涯即将面临的新一轮暴风骤雨,项知是才替他心疼,替他心急。

然而,乐无涯如此轻松的表现,倒显得他像是那个为皇帝操心的太监。

“无所谓。”

乐无涯极是看得开,耸了耸肩,道:“我练兵,又不是为着带他们出去充场面、摆威风的。他们立下如此功劳,最低也能得个把总的官职。相处一场,我算是对得起他们了。”

再说了,以他们的能力,就算里离开了自己,他们也自会生根发芽,开花结果。

大虞边防,唯有将一茬茬的人才如此培植下去,才能千秋万代地稳固下去,才对得起百姓从牙缝里为他们挤出的军饷禄米。

至于老皇帝……

他一旦入京、得见天颜,老皇帝的脸色如何,他可是万分期待呢。

不过,他这些明暗交杂的心思,实在不足为旁人道也。

他热热地喝了一口茶,语气轻松道:“桐州的事还没有完呢。临走前,我总得帮后来人把这个院子打扫清爽啊。”

一旁的项知节捧着茶杯,将他眼底的狡黠和精光尽收眼底。

旋即,他收回目光,模仿起他小狐狸的样子,对着前方虚虚眯起眼睛。

结果,他挨了一脚暗踹,袍侧添了一个脚印。

项知节并不伸手擦拭,而是垂下眼睛,心情很好地想,老师看我了。

不然怎么知道我在学他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