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无涯琢磨了一会儿,决定不能自己一个人发愁。

他把光脚沿着床垂下去,把他的膝盖当了脚靠,顺便捶了捶酸痛的腰身。

乐无涯问他:“那你要不要舒服舒服啊?”

他光溜溜的脚趾往旁边偏了偏,似有似无地拨弄了一下。

项知节猛地攥紧了手中巾子,几滴浑圆硕大的水珠落在他的衣袍上,溅出了无数颗细小水珠。

“真不好意思,老师手艺差,还真教不了你什么。”见他的真实情绪掩盖得不再那么完美无缺,乐无涯向后一仰,笑吟吟地看他,“不是还有半个时辰吗?够不够用?”

项知节猫着腰站起身来,克制道:“……我尽量。”

“别尽量啊。”乐无涯盘起一条腿来,“不是很会算吗?老师给你布置课业。半个时辰,一刻不能多,一刻不能少。牧通判到了,才准你……听明白了?”

项知节极深、极长地看了他一眼,旋即站起身来,对他施了一礼。

这上下一起施礼的场景,饶是见多识广的乐无涯也是生平仅见。

项知节走到门口,将手扶在门边时,还是没能忍住,回头捺了他一眼。

没想到,直到此刻,乐无涯居然还一直注视着他,且双手拢在脑后,将一头凌乱蓬松的卷发束起,用他的道珠简单缚住。

接住他投来的视线,乐无涯半挑衅半得意地冲他一笑。

他在项知节面前装了多久的好老师,项知节就在自己面前装了多久的乖学生。

这么想想,还挺有趣。

而项知节的想法,也与先前微妙地相异了。

先前,他对老师的喜欢,总是缥缈无定的绮念,一想起来,心会酸,会痛,会暖洋洋地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