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他心爱的学生,你的心思,他岂会不知?”戚红妆道,“若知你宁愿如此自毁,也要救他,他必会感慨,他果然是世上第一惹人怜惜之人,然后当夜便会自刎。”

沉默许久,直到眼眶微红,项知节才温声道:“自刎不好看。他会烧炭。”

戚红妆想,也对,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。

她问:“既然你知道会如此,那又何必找我这一遭?”

“赌一把,若是老师想得开,那是最好。”

戚红妆见他如此坦诚,便以相应的坦诚相报:“等来世吧。……他这一辈子牵拖太多,斩断了太多缘法,难得善终,眼看要到最后了,就让他少操心些吧。”

项知节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。

再开口时,他恢复了往日的温良恭俭让。

他平静地起身,微微踉跄两步后,俯下身来,从放在身侧的一只包袱里托出两匹贡缎,一只围领。

“天冷了,我给老师织了一件水貂皮的围领。师娘,就用您的名义送吧。”项知节说,“也给师娘找了两件好贡缎,请师娘笑纳。”

戚红妆:“……”养个小的,好像也不错。

……

既与项知节有了“不提此事”的承诺,戚红妆也并未对乐无涯明说什么。

她咽下一口茶:“总之就是脑筋有问题。”

乐无涯想替小六抗辩一下。

孩子这么年轻,这么出息,想当个皇上怎么了?

那是图上进!

怎么就算是脑子有问题?

但见戚红妆摆出不欲多谈的模样,乐无涯拘于身份,也不好追问,只恨恨地看向别处,生他的闷气。

戚红妆注视着他的侧颜,向来宛如冰封雪飘的眉眼间,像是有春风无声掠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