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两封信件分别从暗流涌动的桐州飞往上京时,却有一个人已经急得像是被火燎了屁股的猴子。

栾玉桥等着上头的发难,等着府库大开,乐无涯私挪公物的罪名大白于天下,等着“桐庐雪”关门歇业,

到那时,她的那点微末手艺,也会随着被遣散的绣工流落出来……

然而,张凯那边毫无音讯。

栾玉桥等得心焦难言,试图再次递帖拜见时,张凯却遣人找上了他,主动说起,他已遣人递了信给丰隆大人,但不知是不是闻人约背后有人扶持,此信有如石沉大海,有去无回。

张凯态度如此恳切,栾玉桥也说不出什么诘责的话,只好将一腔愤恨对准了乐无涯。

可还未等栾玉桥思索出应对之法,一场夜雨后,他手下数家屯布的仓库皆漏了水。

原本尚有救的布料损毁无数,彻底被浸透了。

在弥漫着沤烂气息的仓库里,栾玉桥望着上头被凿出的一个个孔洞,和从外透出的道道天光,恼得怒发冲冠,气得跌足大骂:“戚红妆,好你个蛇蝎心肠的毒妇!”

他状如困兽,在破烂的仓库和发霉的布料中快步逡巡,咬碎了牙,恨毒了心。

怎会如此大意!

早知如此,当初就该多留个心眼,也不至于落得这般田地!

这些坯布,还未能染出,如今全被淋湿,就算现在天立时转晴,也被泡毁了,软塌塌的,强卖出去,只会折了“玉桥”的招牌!

这么大一批布,还是高价收来的,本来等着来日出仓,如今砸在手里,叫他如何是好?!

他咬牙切齿,眼中几乎喷出火来,自言自语地痛骂不休:“贱人,和闻人明恪沆瀣一气,算计到我头上来了!她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?做梦!我定要让她付出代价!”

栾玉桥来回踱步,气充胸臆,逼得他大口喘息不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