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满仓库烂布,悲怒的神情中添了几分绝望:
这些布就此毁了,可他先前买断渠道,高价收布,且威逼利诱,不许旁人售与戚红妆坯布,誓要把戚红妆挤死,前前后后已出了几千两银子。
就这么扔进水里,打了水漂?
不,他不甘心!!!
栾玉桥最是爱钱,如今见要赔个毛干爪净,不由满心惶急焦渴,不愿再与这一仓废布同处一室,快步而出。
谁想他刚一踏上主街,便迎上了一名与他相熟的趸布商。
那人见了栾玉桥,便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。
栾玉桥胸中顿生不妙的预感。
……因为此人不是独身前来的,身后还跟着十数辆苫盖着篷布的大车。
趸布商笑得仿佛刚偷吃了一窝喜鹊蛋,拱手礼过后,便兴冲冲地道起了吉祥话:“栾兄,发财,发财!”
栾玉桥不语。
细碎的雨点刷拉拉地扑打在篷布上,将栾玉桥本就纷乱的心绪扰得一片混乱。
笑脸相迎,却无端碰了这么个软钉子,趸布商心里自然是不大痛快。
但看在栾玉桥素来出手阔绰的份儿上,他佯作无事,笑嘻嘻地一拍身后的篷布,溅起了一蓬叫栾玉桥心慌意乱的水雾:“您瞧,这是我从琮州搜罗来的布料,都是上好的!”
栾玉桥盯着他,语气隐隐透着阴冷:“你去琮州弄什么布料?”
趸布商心说废话,谁不知道你“玉桥牌”正在高价收坯布,这便宜谁不爱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