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重新备下纸笔。”

在飘飞的雨丝中伫立良久后,张凯的发间已是雾濛濛地湿了一片。

詹管家疑惑道:“先前不是已与您备下了……”

张凯冷冷地打断了他:“那不过寻常纸笔。重新研墨,取澄心堂纸来,我要给叔父去信,在我写好信前,不许任何人来打扰我。不听话的仆人,乱棍打死。”

詹管家张了张嘴,低下了头,再没有旁的说了:“是。”

……

在回城道路上,雨势渐大。

而乐无涯并未打起那把讨来的宝伞。

他把伞横扛在肩上,昂首挺胸,抬头望向漫天席卷的乌云,心中对前路并无半分迷茫,灼灼明亮的双眼中,如今闪亮着的是嘲讽的余烬。

此时的他,看上去不再是狡黠乖戾的寒鸦,而是峻目苍穹的苍鹰。

然而,顶着这样一张似笑非笑的冷脸,乐无涯的心中却在琢磨一桩俗事。

我这么厉害,他却没看见,着实可惜。

等一回去,沐浴更衣后,自己就要写封信给他,让他知道知道他的本事多大,大到足以与他的野心相配。

况且,有了卫逸仙的前车之鉴,谅是张凯再傻,也不敢一听自己的一面之词,就热血上头地跑去替叔父斩草除根。

一股阴风,怕是要从桐州直卷到上京去了。

他得为一切血雨腥风的到来做好准备。

……